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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湾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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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人书法体会之19:意象  

2009-12-14 21:26:35|  分类: 《散论书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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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写毛笔字和毛笔书法创作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为了语义表达或者艺术表现或者其他一切目的用毛笔书写的行为,而毛笔书法创作仅仅是指以艺术表现为目的的用毛笔字书写的行为。概念的内涵和外延都有很大区别。虽然毛笔字的书法创作肯定是写毛笔字,但是写毛笔字却不一定是书法创作。从这种简单的常识开始这篇文章貌似非常可笑,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概念,很多书法人的理解还是似是而非的。

       作为艺术表现形式的书法创作,焦点体现在对美感的追求,特别是对篇章美感的追求。但是作为其他目的的毛笔字写作焦点就不在于此,甚至可以忽略美感的问题。美,特别是篇章美,是书法艺术的终极追求,也是书法艺术与普通毛笔字书写行为的分野。

       古人留下来的墨迹中,很多都是为了语义的表达而出现的,甲骨文、竹简、铜鼎文、帛书上的文字基本上都不是为了书法艺术而出现的。但是,当世的书法创作是为了艺术而存在的,属于美术的大范畴之中,焦点体现在对书法艺术美感的追求。临习传统的墨迹重点在于学习和借鉴传统书法中墨色和线条变化的基本规则和方式方法,切不可把古人的墨迹奉为金科玉律而不敢逾越。例如,古代抄写经文主要是为了传承经文的思想意义,基本上与追求书法艺术的美感没有关系。今人临习古经文应将重点放在借鉴其形而上的形态意义上,而不要刻意追求具象的形似。

       如果我们把书法艺术放在美术的大概念下,很多模糊的思想认识就不难厘清。如果我们把对书法艺术的美感的追求当作书法创作和欣赏的透视焦点,我们就能看得更远更明白,无论是书法创作还是书法欣赏。

 

       书法的美,特别是篇章的美,主要来自书法的墨色和线条的形象性。

       形象性的墨色和线条可以成为“无声之音”。(唐·张怀灌,《书议》,《历代书法论文选》),成为“鼓瑟纶音,妙响随意而生”(虞世南,《笔髓论》)。    

       梁武帝论草书的时候,把墨色和线条比作飞禽走兽的动态形象:“疾若惊蛇之失道,迟若渌水之徘徊。缓则雅行,急则鹊厉,抽如雉啄,点如兔掷。”“泽蛟之相绞,山熊之对争。”“婆娑而飞舞凤,宛转而起蟠龙”。“若白水之游群鱼,藂林之挂腾猿;状众兽之逸原陆,飞鸟之戏晴天。”

       梁武帝也把墨色和线条比作草木土石星辰:“似蒲葡之蔓延,女萝之繁萦。”“状云山之有玄玉,河汉之有列星。”“炯娜如削弱柳,耸拔如袅长松。”“象乌云之罩恒岳,紫雾之出衡山。巉岩若岭,脉脉如泉,文不谢于波澜,义不愧于深渊。”

       书法的语文内涵因为墨色和线条的形象性而更加丰富,更有动感和质感,更容易引发无限的联想,因而更有感染力。抽象的语文内涵可以通过唱念等形式表达出来,可以通过印刷的文字表现出来,可以通过肢体的舞蹈动作表达出来,也可以通过图画音乐等形式表达出来。抽象的语文内涵通过书法的形象性表达出来,可以产生舞蹈图画和音乐的联想,成为一种独特的艺术语言和语言艺术。

       美学大师宗白华先生在《中国书法艺术的性质》中说:“中国书法,在抽象的东西中带有象形的成分,也就是成为一个艺术性的基础。”显然,宗老注意到了中国书法的形象性因素,但是我感觉宗老把话说反了。客观的事实是:中国书法在形象性的东西中表达着抽象的个人情感和审美趣向。

 

       墨色和线条的形象性,就是中国书法特有的墨色和线条的意象效果。

       所谓意象,就是“客观形象与主观心灵融合成的带有某种意蕴与情调的东西”,“就是客观物象经过创作主体独特的情感活动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艺术形象”,“就是寓‘意’之‘象’,就是用来寄托主观情思的客观物象”,“也就是融入诗人思想感情的‘物象’,是赋有某种特殊含义和文学意味的具体形象”。(出自百度搜索)

       书法创作不同于一般意义的写毛笔字,就在于书法创作需要有书法意象的意识,因为只有有意象的墨色和线条才能结构成书法艺术的篇章。听到一些书法朋友谈论书法创作要有图画设计的意识,但是仅仅把这种图画设计理解为墨色和线条的布局,其实是不够的。这种图画设计的更重要的方面,是要对墨色和线条的意象性进行设计。喜怒哀乐之于书法,审美情趣之于书法,都是靠着书法的意象性表达出来的。

       在《散人书法体会之18:境界》中,我曾经提到有人用圆润的欧体正楷“创作”岳飞的“满江红”词,以温和的书法意象和严整的书法条理性表达不可遏止的冲冠怒气,真是不伦不类,也不谐调,很滑稽。又,唐王维的诗是书法人喜欢的语文素材,到处可以看到以王维诗为语文内容的书法作品。王维的诗表达的是超然恬淡的人生态度,平和、出世、禅意是王维诗的恒久主题基调。如果有人用拙重的墨色和线条来表现王维诗空灵的佛性,不会让你觉得别扭吗?更有甚者,如果有人用凌乱的线条和躁苦的墨色来表现王维的恬静超拔,不会让你觉得有蝇在喉吗?如果朋友们留意一下形形色色的以王维诗为语文内容的书法作品,就能体会到原来有多少书法人(包括一些什么什么协会的书法家)其实对书法意象无意识:这些人会书法没文化,其实并不真懂真会书法。

       书法作品通过墨色和线条的变化,表达着书法人即时的情绪和审美趋向。换言之,这种即时的情绪和审美趋向的变化,是通过墨色和线条的变化表现出来的,而墨色和线条的变化本质上都是为追求新奇书法意象而发生的,墨色和线条变化只有产生了书法意象之后才有意义,否则墨色和线条都是无意义的糊涂乱抹。所以,书法意象的创造和表达,是书法创作最本质性的要素,也是书法艺术的玄妙法门。

       不理解书法意象的“书法家”不可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书法家,或许能偶尔碰出一两幅好作品,但是无法进入稳定的、能“批量生产”优秀作品的常态。因为心中无象,笔下怎么可能有象?心中无象,书法创作中就难有外化出来的精神内涵,书法创作只能是糊涂乱抹而已。心中无象,也就看不到古人书法中精妙的心意与物象的融合,临摹一辈子也只能“徒有其表”,又有什么用!

 

 四

       书法的意象,要与书法人特定的即时情绪和审美趣味相符合,要与特定的语文内容相符合,也要与书法人的意气性格相符合,否则不可能和谐而美,更不可能感染人。

       《周易系辞》有“观物取象”、“立象以尽意”之说,借以作书法的秘诀:没有意象的书法,无神无韵无意味,不成其为书法,更谈不上尽意。

       刘勰《文心雕龙·神思》“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怿(绎)辞;然后使之宰,寻声律而定墨;独具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尤端。”《文心雕龙》是写作和鉴赏文章的精妙法门,中国书法不脱文章之道,不外此理。

 

散人的书法体会为个人日志,属于即兴而零碎的感想,不向任何圈子推送

      兰湾散人也是个性散淡之人,思想散漫不中规矩,方家高人尽可哂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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