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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湾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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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作品的品性分类与价值判断  

2013-03-20 13:05:57|  分类: 《散论书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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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法作品自古以来就是收藏家青睐的对象,优秀书法作品创作的时代越久远也就越珍贵,以至于一些古代传下来的书法藏品近年来连续创造拍卖的天价。层出不穷的天价对收藏市场是莫大的刺激,对当代的书法创作和书法研究也是莫大的刺激。什么品类的书法作品才会终于在商品市场上不断提升价值以致能到天价,其实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而又迄今尚被严重忽视着的话题。
      有商品价值的书法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品类:可以因其艺术性分在艺术品类,也可以因其工艺上的技术性而分在工艺美术品类,也可以因其历史性而分在纪念品类。分不到这三个类项中的书法作品就算涂鸦之作而没有什么商品价值了。有些书法作品也许只具有以上三个品类中其中一个品类的属性,也有些书法作品可能同时具有三个品类的全部属性,但是这三个品类的属性是否同时存在并不具有其相互之间必然的关联。
      所谓的书法纪念品不一定具有多高的技术难度,所以不一定有多高的工艺性;或者有一定的工艺性而不一定有艺术性;但是有对时间、空间、人物或者事件的纪念意义,其实这就是对“古董”的最通俗的定义,古董就是已经存留相当时长的纪念品。如果你有一件苏东坡穿过的衣服,确实能证明是苏东坡穿过的,虽然没有什么工艺性和艺术性,但是因为有着对宋代和苏东坡这个名人的纪念意义,这件衣服仍然会价值连城。从这个意义上说,苏东坡、黄庭坚的书法作品之所以能在当代拍卖到了天价,并不仅仅是因为那是艺术品,更重要的是因为其纪念品亦即古董的价值和意义。不能说有宋一代没有比苏黄米蔡更好的书家,但可以说宋代没有写字比他们好或者和他们一样好而同时又值得纪念流传的书家。苏黄米蔡都是誉满当朝的名人,在其有生之间,世人追慕攀附名人的热情就已经使收藏他们的书法作品成为时尚。
      要理解所谓的书法艺术品,先让我们看看百度百科对艺术品的定义:“艺术品(artwork),一般指造型艺术的作品。一般的艺术品可视为含有两个成分:一是作品上的线、形、色、光、音、调的配合,寻常称为‘形式的成分’或‘直接的成分’;一是题材……寻常称为‘表现的成分’或‘联想的成分’。”书法作品中形式的成分或直接的成分是形而下的,是可求的,但是表现的成分或联想的成分是独创性的、特异性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王羲之不能复制他即兴创作的《兰亭序》,足以证明这件伟大的艺术品的不可复制性。以此类推,王羲之存世的其他真伪莫辨的帖子,虽然都是古董纪念品,但不一定都是艺术品。
      再看看百度百科对工艺美术的定义:“工艺美术,指美化生活用品和生活环境的造型艺术。它的突出特点是物质生产与美的创造相结合,以实用为主要目的,并具有审美特性,为造型艺术之一。也指以美术技巧制成的各种与实用相结合并有欣赏价值的工艺品,通常具有双重性质:既是物质产品,又具有不同程度精神方面的审美性。”工艺美术品的实用性第一,而艺术性是次要的,不再强调独创性和特异性。工艺美术品的可复制性但不是什么缺憾,精美工艺美术品的精确复制反而是衡量制作者工艺技巧高低的标尺。
      工艺美术品是依靠工艺技巧创造的美化生活用品和生活环境的装饰品,可以大量复制;艺术品不但需要工艺技巧,同时要有独特的表现或者联想的成分,不可以复制;而纪念品(包括古董)则必须附着于特定的有意义的时间、空间、人物和事件。这三个品类的意义从逻辑上是三个圆心不同的交集圆。同时具有高度纪念品性和高度艺术品性的书法作品不但可以传世,而且必然价值不菲。不具备纪念品性而具有高度艺术品性的书法作品只有能代表这个时代的艺术特点和艺术高度才可能传世,而且也会价值不菲。那些仅仅具有工艺美术品性的书法作品只有其长久传世并逐渐具有了纪念品性才可能有商品价值,且其商品价值会与其在世存量成反比。


      同样具有美学意义的书法作品,可以分作两类,即工艺美术品类和艺术类。这两类都可能成为纪念品,而纪念品的外延要大得多,很多种类的物件也可能成为纪念品,纪念品流传时间久了就是古董。厘清此三者之间的关系对于理解当今中国书法市场是非常有意义的,无论对书法的买家、卖家以及中间的经纪人和市场管理者,都具有非常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一万多名中国书法家协会的会员每年创作出难以数计的书法作品,其中有多少作品能具备对时间、空间、人物和事物的纪念意义呢?答案肯定是:不多。其中又有多少具备独创性和特异性的艺术价值呢?答案肯定是:比能成为纪念品的作品多,但是总量也不多。存藏在收藏家手里和泛滥在书法交易市场上的绝大多数作品都不过是工艺美术品,这是不争的事实;疯狂炒作造成了书法商品与其应有价值的严重背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论者以为中国当代书法市场的泡沫如同中国当下的房地产市场一样巨大。很多藏家手里的书法作品将来虽不至于沦落到变成一堆废纸,也会大幅贬值,缩水到购买时价格的几分之一。
      其实,不难甄别书法作品是艺术品还是工艺美术品,不可复制性就是最有效的试金石。有些书法家作品的题材技法雷同,很多书法家一辈子就是在不断复制自己,这些作品如果具有装饰性就是工艺美术品,如果连装饰性都没有,就什么都不是。这种工艺美术品能用于家居和办公场所的装饰,就算有一定的实用性,但用以收藏则没有多少意义。买家愿意出多少钱买这些东西用于家居和公共场所的装饰,就是这些工艺美术品的商品价值的多寡。
      现在有很多人因为怕买到赝品或者怕不能证明自己的书法作品不是赝品,往往要和作者拍照留证。殊不知,不是赝品的书法作品也可能只是工艺美术品而没有多少商品价值可言。书法家粗制滥造的作品同样没有多少艺术价值,即使是大艺术家类的书法家,其作品也不都是艺术品,他们自己复制自己——特别是批量复制自己的作品,同样没有多少艺术价值。
       能够久远传世的书法作品要么是有重大历史纪念意义的纪念品,要么是当代具有标杆儿意义的艺术品。这一档次的书法作品,如果现在还没有达到一个很高的商品价格,将来一定会有巨大升值空间的。从艺术市场的买方来讲,为求作品升值获利的买家需要判断作品未来升值的可能性与升值空间,而这种判断一定基于对当今社会时尚和时代艺术潮流走向的深度研究和准确把握。为纯个人爱好而收藏的买家,可以不考虑作品未来的升值空间,只求能据为己有而又在自己能接受的价格高限以下。
       为家居和办公场所装饰而选买书法作品,只凭一时喜欢开心就够了。但书法收藏一定要有历史的高度和长远的眼光。在历史长河中,几十年不过一瞬间而已,期间无论多少艺术家叠彩纷呈,流传下去的都独创特异的、有高度艺术性、有高度代表性的作品,其他次一级的同时代书法作品都会被合并同类项而淹没在历史的或者说艺术的长河之中。遍看唐宋元明清各朝各代,每个朝代流传下来的书法作品有多少呢?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才是金子。过去一百年以至于到当下的成千上万的中国书法家其作品能有多少会流传下去呢?这个问题很简单,任谁谁谁都能回答。

      中国书法界流行按书法家的身份给书法作品定价,这种身份模糊地总和着书法家在业内的声誉和书法家在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中的职位等因素。按身份定价,就是中国书法界见怪不怪的某某书法家多少钱一平尺的陈规陋俗,好像这某某书法家所有的作品都具有同样的艺术性或者工艺性水准一样,而这怎么可能?同一书法家的作品有精品也有敷衍之作,艺术价值和商品价格怎么会一样?笔会作品往往多敷衍之作,与书法家的精品作品也会有很大的差距。其实,在精品作品中同一书法家的书法作品也不具有等同的艺术价值,也就不应该是同样的商品价格。中国书法家最怕自己被认作匠,最怕人说自己的作品匠气,但是以同一标尺论价恰恰是匠人论价的方式!
      包括众多中国书协会员的当代书法家的一般性的书法作品不具备多少纪念品性的意义,亦即不大可能因其未来会成为古董而升值。许多具有高艺术独创性、特异性的书法作品甫一出世就得到世人的瞩目,另有些超越时代的创异作品需要经过历史的考验方被世人接受,但这种经过历史和市场考验而被世人接受的艺术品往往标志着艺术断代的转折和艺术价值观的重大变化,其艺术价值和商品价格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益发增长,同时也会成为时代的纪念品而有无限的升值空间。往往有人说书法家过世以后其书法作品的价格会暴涨,但残酷的现实是,很多名噪一时的大家过世之后其作品几乎无人问津或者有价无市:那些在同时代书法艺术作品中没有纪念品性也没有艺术创异性的作品只可能会成为大浪淘沙中的沙子,怎么会期盼将来会有金字一样的价值和价格?
      没有创异性的书法作品是需要进入超市和寻常百姓家的,闷在箱子里将来就是一堆废纸。这些作品需要脱下艺术品的外套还其工艺美术品的真面目,能点缀装饰家居生活和办公场所或者公共场所,也算是物有所用。
      无论是艺术品类还是工艺美术品类的书法作品,其艺术价值和商品价格判断的基点都是书法作品本身而不是书法家。这是当今书法市场必须要做的一个转变,这是现代艺术市场化的需求。要研究书法的艺术品性与工艺美术品性分类的基本分界概念。书法艺术品终究是少量的,书法工艺美术品才是大量的,没有基本分界的概念,鱼龙混杂,不利于培育理智明智的书法作品受众群,不利于涌现真正的书法艺术家和高水平的书法工艺美术家,因而不利于书法市场的良性发展。要加强对书法艺术家和书法工艺美术家的个案研究,在其个人作品中进行品第的甄别,有利于提高艺术家和工艺美术家的品位和受认可度,有利于培养持久稳定的受众群。
      在世的中国书法家协会的会员已经达到一万两千多名了,中书协之外还有许许多多高水平的艺术家和工艺美术家。然而,作为这个时代的艺术家或者工艺美术家,有多少人能够被几百年后的后人认可和纪念呢?往多处说不会有一百人以上吧?上万名书法家浩大的创作队伍每年产出的作品岂止成千上万,简直可以堆积成山。如果不随时予以研究、甄别和梳理,不但会有放纵庸品泛滥之豫,更有坐视珍品淹没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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